学习《脱离》(2022-02-01)后,心里安静了很久,像是一场下了许多天的雨,突然在深夜停了。
窗外的草木还挂着水珠,天地却一下子空了下来。
这两年学法,老师常讲时间、空间、心识、觉性。
每次读时都觉得庄严辽阔,就像是在鹤城最晴朗的夜里仰头看星空,知道那是真实存在,却又离自己很遥远。
直到这次抄写《脱离》(2022-02-01),忽然有种被照见的感觉,像一个赶了很久夜路的人,冷不防被月光照亮。那些平日藏得很深的委屈、疲惫和不安,一下子都显现出来。
老师说:
“你之所以活着,
是因为,对过去有记忆,
是因为,对未来有期许。”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活在现实里。
每天买菜做饭,洗衣拖地,照顾老人,惦记孩子,陪着丈夫在工地和家之间来回奔波。
日子被柴米油盐缝缀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具体而真实。
可是当我真正静下心来跟自己对视,才发现——我真正活着的地方,根本不是眼前的厨房和阳台,而是过去和未来。
坐在阳台上时,想着母亲上个月的身体检查结果;
晚上睡觉时,想着明年家里的进退安排;
看到银行卡余额,想到未来的开销;
看到镜子里的白发,又会想起年轻时的模样。
心总是在路上,
一会儿跑到过去,
一会儿跑到未来。
真正停留在此刻的时候,反而少之又少。
原来,支撑着我“活着”的,并不是眼前的锅碗瓢盆,而是那些放不下的记忆和停不下来的期许。
老师说,时间是念头流速形成的。(大意)
以前读到这里我并不理解。时间明明是一天天过去的,怎么就成念头了?
后来发现确实如此。
有时候一个人在家,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脑子里却像搭着一座永不散场的戏台,各路人马轮番上来,生旦净丑,热闹得让人太阳穴疼。
一件成年累月的旧委屈忽然冒出来;
一句多年前别人说过的难听话忽然冒出来;
一个尚未发生、甚至根本不会发生的担忧又冒出来。
念头一个接着一个,就像鹤城夏日暴雨后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滚滚向前!
于是,我便在这奔流之中,觉得自己在经历人生,觉得岁月正在流逝。
可若有那么一会儿,什么都不追,什么都不想。
只是安静地坐着。
风从树叶间穿过。
阳光落在栏杆上,光影摇曳晃动。
忽然会发现,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不,不是时间慢了。
而是那个一直跟着念头拼命往前跑的自己,终于松开脚刹,停了下来。
老师在法中讲:
“如果,在你的心意中,
轻柔的安宁,将身心放置一旁,
也就放置了过去的记忆,
同时放置了未来的期许。”
以前总觉得修行是一件极用力、极悲壮的事。
要克服这个坏脾气,
要战胜那个坏毛病,
要达到一个理想中的境界。
而老师讲的,却恰恰相反。
不是抓取,而是放下;
不是用力,而是松开;
不是向外奔跑,而是在原地停下来。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赶了几十年路的人,
终于坐到路边歇一歇。
路还在,
生活还在,
家庭还在,
责任还在。
可是心不再被这一切牵着走。
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宁,在内心深处慢慢浮现出来。
仿佛生命里还有一个更安静的自己。
她从不急着赶路,
她不急着证明什么,
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
看着岁月流转,
看着悲欢聚散,
却从未真正被带走。
学法这两年,我越来越觉得,修行并不是获得,
而是在不断脱离错认。
脱离把身体当成自己,
脱离把念头当成自己,
脱离把情绪当成自己,
脱离把人生故事当成自己,
乃至于,脱离时间本身。
当这些层层包裹着生命的东西慢慢松开的时候,心里会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轻盈。
像背了一辈子的行囊,被人从后面托住了一角。
虽然只是轻了一点点,
却已经能够抬起头,看见更远处的天空。
《脱离》(2022-02-01)让我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我们穷尽一生追逐的那些东西,都存在时间之中。
而老师所指向的,却是在时间之外。
那里没有对过去的追悔,
也没有对未来的等待。
像雨停后的天空,
像群山深处无人惊扰的清晨。
只有轻柔安宁,
只有清醒明澈,
只有那从来不曾生灭过的见证。
老师: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