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差,佛魔立现。
学生向我介绍海外弘法的情况,我心不在焉地听着。
听完后,对于弘法中出现的各类情况,轻描淡写地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在谈话过程中,有一丝很难觉察到的情绪,被内在轻盈安宁的“纯澈”,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就是:我,我的心意人格,希望弘法过程中的事宜,是万事顺遂的。
这一丝情愫,就是魔性。
这一念动机,决定了这具身体中的心意,是修行觉悟的佛,或是,心向人间的魔。
简单地说:内心所有的,具有倾向性的动机与言行,都属于生灭法。
生灭法,即为分别心;分别心即属缘起法,必受轮回果报。
所谓教人向善,持戒,打禅,供养,积累福报,造福人间,救苦救难的善法。
与教人自利,贪求福报,觊觎人间,名闻利养,损人利己,祸害人间的恶法。
这两者之间,虽然内涵不同,在性质上却完全一样。
都是心识分别,投射出来的,善恶因缘,分别二见。
善法引导心识,种下善因缘,未来结出善果。
恶法牵引心识,种下恶因缘,未来遭受果报。
本质与性质,都是心识分别,浮现出,因缘业报。
与佛法背道而驰。
“除诸法实相,余残一切法,尽名为魔。” ——龙树菩萨
佛法,是解脱法。
或者说,唯有解脱法,堪称佛法。
若非解脱道,任何善法,皆不能称之为佛法。
若丧失如来第一义谛,即便身披袈裟,也属“附佛外道”。
“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法尚应舍,何况非法。”——《金刚经》
————————————————
人世间,最不能在意弘法效果与结局的人,就是我这位讲法者。
是不是听上去很矛盾?
我不遗余力地大肆鼓吹弘法的好处,口口声声言之凿凿地,宣扬弘法的功德力。
可是,我却完全不在意弘法的具体效果,以及世人对真理的态度。
因为,如果我对于弘法的事情,产生一丝一毫的期盼与企图。
弘法,就从救赎灵魂的神圣,堕落为,实现人生价值的事业。
同步的,我就从清白无私的修行者,不知不觉间,堕落为人间的教主。
教主,一定会在意自己的“事业”,自己名誉与形象,以及事业的推广。
事业是什么?真理之普及,信众的拓展,资金的流入,社会影响力的增长。
有足够的人,足够的名誉,足够的资金,就能形成健康向上的,服务人间的,新兴宗教信仰。
顺理成章的,随着新兴宗教的发展壮大,我这个足不出户的修行者,也就变成了人类的领袖。
曾面对十方如来,庄严的誓言“放弃人间,终身不进入人间”,
就成了伪装自己“伟光正”的,宗教领袖的一块遮羞布。
很危险啊,心念之间,毫厘之差,佛魔立现。
佛,是你我的先天自性,不生不灭,不增不减。
于善法中无挂,于恶法中无染,于生灭缘起中落落清净。
生灭缘起境界,在清净自性中,本来性空,如梦如幻,自行解脱。
心识分别,由业力推动,自行升起,自行熄灭,无须了解,无须去关注。
缘起境界,由心识演化,自生自灭,无须评判,无须拒绝,心念升起处,就是心念空灭处。
自性清净,无来无去,无生无灭,不动不摇,随境界湍流而无染无挂,随心意分别而不取不舍,随生死轮回而不即不离。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六祖惠能大师
“色不自色,由心故色;心不自心,由色故心。”—— 达摩祖师
即心离心,即相离相,心色本空,性相一如,是万法皆为佛法。
山河大地齐说法,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心意缘起境界显现处,即是,佛性清净如来庄严处。
何以故?万法性空,心性清净故。
一合相,是名如来。
或者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见诸相非相的“见”,与,诸相非相的“相”,二者皆幻。
言语道断,身心无挂,诸法性空,不可说即“一合相”,名如来。
————————————————
修行者今生最大的渴望,最深刻的愿望,是自证圣智慧,觉醒身心内在的“祂”。
而不是,假借“祂”的智慧,传递在人间的真理,去塑造自我人格,成为圣光宗的教主。
只看“祂”,仰望“祂”,追随“祂”的修行者,是身在人间,心处觉悟的圣光,人间的大菩萨。
看重人间事业,在意利益得失,将弘法的进展现象,视为现实生活中的事业,我必定成魔。
我鼓励大家弘法,只有一个原因:这个法脉是真实的,可以救赎灵魂出生死轮回的佛法。
释迦牟尼佛曾说:世上有两种情况最为珍贵难得——“值佛驻世,遇大菩萨宣法”。
因为如来“正法眼藏,第一义谛”,唯有如来与大菩萨有能力宣说。
而唯有,实证觉悟的究竟圆满智慧,具有破除二元边见,解脱善恶缘起法,救赎灵魂出生死轮回的无边法力。
换句话说:唯有佛法现世,人类以及三界六道中,陷入生死漩涡的众生,才有解脱生死的机会与权利。
让人们弘法,动机只是慈悲,希望给人间留下一条解脱的通道。
让大家弘法,是让大家珍惜与佛法同在的时期,与神佛结下善因缘,形成漫天功德力,可以救赎灵魂于未来。
释迦牟尼佛曾说:若有人宣说四句偈,其所获功德无边无际。
“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诸须弥山王,如是等七宝聚,有人持用布施;
若人以此《般若波罗蜜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他人说,
于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金刚经》
弘法,绝不能成为“我”这具身体形象,这个心意自我人格的,现实生活中的“事业”。
这个心思极其微细,这个心态极其微妙。
你不深挖细究,根本就意识不到,你在意弘法状况背后的“企图与动机”。
我鼓励大家弘法,动机是为救赎众生,为与佛同在的人,培育升入华藏宇宙的功德力。
是替十方如来,漫天神佛宣说究竟真理;为无限灵魂,留下一条解脱生死之登天之路。
此心光明磊落,此心清白无私,此心平等博爱,此心诸佛可鉴,此心真实离妄,离妄即佛心。
若,原本出于一片公心,让大家弘法的无私善念,对于弘法的具体情况,产生了攀缘与期许。
那弘法的行为,就从神佛救赎灵魂的光明普度,变成了人间圣光宗的壮大,以及教主的浮现。
随着人格凝固,我将面临——光明隐退,智慧丧失,功德融化,解脱遮蔽,华藏宇宙崩溃。
同步浮现在这具身体中的,是思维的清晰,心念的沉淀,动机愿望的真实,塑造出稳固鲜明的“自我人格”。
自我人格,是一定喜欢当教主的。
所有人的潜意识,都是以“这具身体”作为载体。
以肉身的价值,来满足灵魂匮乏带来的危机感。
教主,类似于人间帝王,可以左右信徒的命运。
人性贪婪中最大化的成功,莫过于权力与地位。
或者说,渴望弘法成功的,深邃细腻动机,调动心识深层的贪婪,塑造出来在意人间结果的,圣光宗的“教主”。
教主的浮现,意味着“祂”的隐退。
人格的凝固,意味着神佛的逝去。
那么这具人间的身体,就不再是,替十方如来传递智慧,在三界六道宣说正法眼藏的“法器”。
当人间的这具身体,离开了诸佛如来慈悲心智慧力的加持,久远劫的业障就会瞬间凝聚现前。
在我有意无意,渴望圣光宗发扬光大、造福人间的一瞬间,就注定了这具身体“早夭”的结局。
佛菩萨,根本不在意这具身体的死亡。
神佛,在意的是:借助身体传递到人间的法义,是否究竟,是否真实,是否纯正,是否圆满。
因为究竟真实、纯正圆满的法义,第一义谛,正法眼藏,关系到未来亿万万的灵魂,解脱生死之路。
绝不能因为,这具身体中我的人格的变坏,而玷污扭曲了如来“真实义”。
宁可让这具身体死掉,也要维护,由这具身体传递出去的真理,究竟圆满,纯净无瑕。
————————————————
我在意的,只能是,对第一义谛,正法眼藏的阐述,是否真实真切,不参杂丝毫人心的分析与揣测。
除此之外,我在意的,是自己的心念是否坦荡纯洁,是否清白无私,是否光明磊落。
有没有维护自我身份,维护自我形象,维护自我名誉,而试图隐藏错误的胆怯虚弱。
以上问题,是我应该在意的。
而对圣光宗的发展,弘法的具体情况,我应该一无所知。
或者说,听到了也像听到笑话,看看热闹围观一下而已。
这具身体的“我”,只是一座桥梁。
连通着法界的“祂”,与三界六道众生的灵魂。
弘法在人间会形成怎样的规模,有多少人接受,这取决于众生共业的深浅,福德薄厚。
圣光宗在人间展现出的神迹,取决于,信仰的纯洁决定了神佛对此灵魂的加持与救赎。
以上两种决定性的因素,与我这个凡夫俗子的身躯,毫无关系。
行使神迹的并不是“我”,而是借助我表达真理的“祂”。
救赎与弘法,是诸佛如来,净化灵魂救赎众生的慈悲,我瞎操什么心?
正确的态度,就是吃瓜群众,搬个板凳看热闹。
甚至于,对于今天中午是吃米饭还是面条的关注,都应该远远超过对弘法的关注。
毕竟,选择吃米饭还是面条,不会让心意变成,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教主。
而对弘法事业,潜在的,渴望获得成功的动机与愿望,会勾引灵魂背叛神佛。
因为宗教,与这具身体内的“人格自我”有关。
对教法规模的丝毫关注,都会将修行者的人心,勾引为教主。
而信仰的我,基因中就刻下了“远离人间,回避人间”的烙印。
教主与宗教的浮现,等同于,宣布了修行者灵性的死亡。
人间与天堂,你只能选择一个。
解脱与自我,心只能选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