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中最郁闷的问题是碰上一个非同寻常的妙境或者感受想在那里多停留一会儿却无法留驻,当从之中出来后想再进去体验一次却无门可入,不晓得怎么进去了。就像做梦,完全不受意愿掌控,只能被动地经历。当要去述说的时候,只能在记忆里进行描述,如同作画再怎么逼真绝非风景的原貌。

 

作画时画面的风景可以是不同的色彩构思,但画布的底色是不变的。修行中难免会体验到不同的妙受,美好的或者恐怖的,乃至于历经人世间的诸种人事变迁,情感上的悲忧喜乐,时光流逝的暮雨朝云,沧海桑田。场景的变幻里,这个知见是不变的。知见是舞台,迎来送往,寸步不离,却又冷眼旁观,任鸟过长空,云浮天际。

 

几天以来受思情的牵引,学法超过三个小时就觉得心里翻腾,想去干这干那,明知道是习气的翻涌,却没法继续安心坐下去。不得已只能起身活动,在活动中默念“南无圣光普照如来”或者三句心咒以抗衡来自习气的拉扯。

 

默念中,心意时不时随着头脑意识里的念想,沉浸在记忆的回想当中,从而间断了对心咒的念诵,在觉察时已经随意识流念想走了一大截。念佛就是练功,这里边确是功夫的体现,能把忆念不间断地挂在咒语或者佛号上是个很艰难的修证。

 

然而在觉察咒语间断的瞬间,会发觉除去身体以外,内在有三种存在的现象参与,一个是所欲念咒的意愿,一个是意识流里情的因素习气牵引下的记忆想念,一个是能清楚觉察的知见。当用意愿去对抗意识流时会觉得很累,从而极其地沮丧,最后发现最平衡的方式是,意愿念自己的咒语,意识去翻滚它的情思,让这两条河水并行不悖是最和缓的方式。简以言之,你念你的,他想他的,这就如同管教孩子,不听话就随他去吧,你学你的法,他玩他的游戏。

 

意愿与意识并行也就达成了彼此的和解。丝丝缕缕的情愫在那里挂着,由它自生自灭。

 

大概是因为体悟到这一层,晨起读师尊亲诵《诅咒》2022-07-12),读到“活着,就是妄想习气的川流。心意,就是分分秒秒的诅咒”时,倏然觉得内心有一种“分离感”,来自法中的一些体验或领悟,有时候是极其地玄妙,当试图去再体验一次时却踪迹难觅,当去寻找时无路可达。回头再读,仔细在记忆中去体悟这种分离感是什么状态,噢,那就是师尊的念诵文字来自于心里,脱开了头脑,不是意识思维的演绎,反映到念诵者这里就是心与意识的“分离感”。讲起来有点粗糙,但文字语言的功能仅限于此。

 

于是不由一阵感叹,师尊的文字语言是心的直接推恩,我们所书写的文字是头脑情感的演绎堆积,这简直是天差地别。我们的述说无论是什么,只要是头脑意识情感下的汇集,居然真的是对师法的亵渎。跟拿着泥巴往珠宝上抹没什么区别。

 

一直以来不是很会宽恕,直至今晨读法。

 

在情感的困扰里,让情愫与学法相存,

在意识的翻滚里,让乱想与意愿并行,

在心灵的浮躁里,让情绪与虔诚同在,

在修行的懈怠里,让无力与对真神的忆念共生,

这种在知见舞台上不拒不迎的和解就是宽恕。

 

2026年3月23日星期一

 

老师: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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